《红楼梦》全景式地描写了一个封建人人族的生存状况与成长进程,将红楼梦当做一个社会学案例来研究也未为弗成,今天且谈谈红楼梦中的丫鬟定名权问题。

据一些红学家研究,红楼梦结尾处应有一个涵盖108人的情榜,也就是金陵十二钗正册、副册、又副册等录入的女子。个中,除了正册、副册的24人都是蜜斯外,剩余七册的84人中绝大多数都是丫鬟,给这么多丫鬟起名字想来也是个不小的工程。

红楼梦的文笔素有深意,进场人物的名字往往经由谐音、暗喻等体式透露出作者的深意,丫鬟的名字也是如斯。从红楼梦的行文中能够看出,丫鬟的名字一样都是由主人来起的,主人拥有丫头的定名权,既能起名,也能更名。

一个小小的起名问题,施展出的是主仆关系的正式竖立,和主人对丫鬟支配权的明确宣示,甚至能反映出主人在统治阶级中的话语权分量。

主人给丫鬟定名,往往充裕施展出了主人的审美情趣和心里偏好,是一件非常个性化欲望的表达。这类例子在红楼梦中不堪列举。

例如,贾母给丫鬟起名,往往喜欢珠宝和飞禽的名字,如琥珀、翡翠、玻璃、珍珠,和鸳鸯、鹦鹉、鹦哥等,这很相符一个富贵人家老太太的人物设定,见过大排场、豪富贵,又期盼家眷富贵永续,所以才有“纳福人福深还祷福”一事。

薛阿姨作为商贾之家的女主人,给丫鬟起的名字是同喜、同贵,通俗、浅易、直白,自然透出一股商人气;贾宝玉自小便熟读《诗经》,又稀奇喜欢辞藻华美的诗词文章,是以贾宝玉的丫鬟,包罗晴雯、绮霞、秋纹、碧痕、袭人、麝月、茜雪、春燕等,名字都非常高雅绮丽,富有诗意,不枉了贾宝玉的诗词功底。

红楼梦中,新进的丫鬟都需要由主人正式起名,如第七十九回,香菱和夏金桂聊天时就说过,本身的名字是薛宝钗给起的。起名这个环节,是颇有深意的,切切弗成轻蔑。

无论是外买的,照样家生的,丫鬟在成为丫鬟之前弗成能没个名字,但本来的名字象征着她们的非丫鬟身份,意味着还未和原生家庭割裂。只有经由主人的从新起名,丫鬟才算正式拥有了丫鬟身份,才算正式成为奴才阶级的一员。即使主人承认丫鬟本来的名字,依然该当视为主人给从新起了名字,只是凑巧和本来的一般而已。

孔子曰:“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”,延张开来讲,还能够添上几个字,“主主,奴奴”。丫鬟必需有一个明确的主人,才算进入了一段不乱的主仆关系中。

若是主人更调了,丫鬟的被支配权也随之转移到新主人手中,更名字则是这一转移过程完成的主要标记。例如,袭人正本是贾母的丫鬟,名叫珍珠,后被送给了贾宝玉,贾宝玉便在请示贾母之后,将珍珠改成了袭人;鹦哥正本也是贾母的丫鬟,被吩咐奉养林黛玉后,同样经由贾母赞成,被林黛玉更名为紫鹃。

宝玉、黛玉给丫鬟更名之所以请示贾母,是因为两个丫鬟的“所有权”仍归贾母所有,本身只拥有丫鬟的“使用权”,故而需要请示原主人。红楼梦中此外一个主要的丫鬟,晴雯,正本是荣国府管家赖大买来的,后被赖嬷嬷送给贾母,贾母又送给贾宝玉,想来名字也是改了好几回,晴雯的名字,也只有宝玉能取得出来。

丫鬟的名字,不光关乎主仆二人,经由对丫鬟定名权的争夺,还能够反映出统治阶级中列位主人的权力分布与争夺。

第二十三回中,贾元春下旨让姊妹们和宝玉搬入大观园栖身,贾政找贾宝玉通知新闻并训话时,偶然据说了袭人的名字,其时就很不愉快,王夫人替宝玉掩盖说是贾母取的,贾政当即识破,王夫人立即让宝玉归去给袭人更名字,贾政透露名字不必改,但对宝玉十分不满,立即呵斥出去。

简洁的一个小插曲,能够显着看出,贾母的权力大于贾政,贾政的权力大于王夫人,贾宝玉在这条关系链中地位垫底,贾政一句话,就能够让贾宝玉给丫鬟更名字,就更不必说另外方面的权力有多大了。贾政和王夫人,也显着是鹿车共挽的权力构造。

和贾政、王夫人匹俦完全相反的,是薛蟠、夏金桂匹俦。夏金桂从小失怙,被母亲娇惯不已,习惯了作威作福,嫁入薛家后,拿捏准了薛蟠的“有酒胆无饭力”的脾气,两个来月便劫持住了薛蟠,并逐渐压服了薛阿姨,唯独挑衅薛宝钗,几回均不得逞,是以一向无法完全掌控薛家大权。

于是,趁着一次和香菱聊天,偶然得知了是薛宝钗给香菱起的名字,马上就给香菱更名秋菱,宝钗得知后也不在意。显然,夏金桂酒徒之意不在酒,更名是表,借机挑起事端、压服宝钗、进而周全掌控薛家决议大权才是实。宝钗有意不睬会,无疑是非常伶俐的做法。

是以,对于封建人人族来说,丫鬟的名字是件小事不假,但个中附着的寄义颇多,小事情往往折射出大议题。俗话说,“清官难断家务事”,家务事虽小,但牵扯的是一家人的关系,所有家庭成员的思惟观点、经济好处、权力诉求都在一件件小事中发生着激烈碰撞,才导致了“小事不小”“小事难断”的现象。

作者:唐新杰,本文经作者授权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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